宗璞先生回鄉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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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璞先生回鄉記
責任編輯:  王鵬

  紫藤丁香,綠蔭匝地;小麥枇杷,新實累累。5月28日~6月4日,“世紀哲人”馮友蘭之女、91歲高齡的著名作家宗璞攜女回宛。這是繼2007年之后,老人再次回到故鄉。


  “一進入河南境內,看到大片大片金燦燦的麥田,故鄉的氣息便涌入心胸。”銀發的先生、不老的赤子,短短的一句話,濃濃的鄉情便撲面而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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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璞先生與南陽馮友蘭研究會有關人員交流


難舍的故鄉


  這一趟故鄉之行,宗璞走了12年。


  因年事已高出行不便,再加上前幾年潛心創作“野葫蘆引”最后一部《北歸記》,老人已多年不出京城,但心中一直惦念著家鄉,想再回故鄉看看,也曾多次向家鄉來人表達這一愿望。


  去年《北歸記》出版,老人文學心愿完成, 回鄉這一心愿又屢被提起。去秋老人就曾計劃返鄉,后因身體原因,臨行前又擱置了。這次,在女兒陪同下,她坐高鐵到達駐馬店,又租用房車,驅車200公里,終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鄉。


  “幾千年來土地養育了我們,我們對故土有深深的情懷,我們在故土的孕育中不斷發展創新。”懷著喜悅的心情,一個星期來,宗璞撐著老弱之軀,參觀了位于唐河的馮友蘭紀念館、圖書館、文學館,并回祁儀老家祭祖;在南陽城區,收藏有馮友蘭遺物的臥龍區檔案館、塑有馮友蘭雕像的梅城公園,也是計劃必去之地,但由于頭暈劇烈,宗璞只能讓女兒馮玨務必代她親眼看看,講給她聽聽。


  馮玨是第一次回故鄉,但家鄉風物讓她頗感親切,“從小就知道唐河是故鄉,家里人說起南陽都是滿懷自豪。”在臥龍區檔案館,看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、幼年常見的器物--外公的椅子、書柜、皮箱、收音機、錢包,憶及往昔,這位畢業于北大、國內互聯網界大名鼎鼎的美女總裁更是心情激動。手捧馮友蘭的手稿,她感慨不已,“真是太珍貴了,我也還是第一次見到爺爺的手稿。”


  “我以后肯定會再回來的。”馮玨說。這,也是宗璞說過很多次的一句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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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璞先生與南陽市馮友蘭研究會部分代表合影


一生的事業


  年過鮐背,宗璞銀發過耳,面色紅潤,耳目腿腳雖不靈便,但思維敏捷,記憶力驚人。


  聽聞記者曾參與她12年前那次故鄉之行報道,老人主動談起,南陽日報的標題“擬得好”,并念出了當年那篇通訊的題目,《馮家山水暢會二月激流》,在場的人既感吃驚又覺合乎情理--如果不是憑借這樣超凡的記憶力和思維能力,老人怎能在身患眼疾的情況下,依靠口述的方式完成了《北歸記》的創作?


  與繁忙的文學創作并行,宗璞一直致力于馮學傳承。這次南陽之行,原本打算與南陽馮友蘭研究會座談交流,也因宗璞體弱臨時取消了,但她還是堅持與研究會會員在一起坐了坐,并拍照留念。參加當天會面活動的,有公務繁忙的市領導,有著名作家,大家都覺得“很難得”。南陽馮友蘭研究會成立于2005年,多年來致力于馮學學術研究和馮友蘭哲學思想推廣工作,在社會上有著廣泛影響。


  宗璞一向認為,學習、研究經典,必須閱讀原著。她舉例說,如果想把康德的作品改寫為普及讀物,須有與之同等水準的學者才能做得到、做得好,既然質量上乘的簡明讀本難覓,大家不妨沉下心來認真研讀原作。此次在與南陽馮友蘭研究會顧問劉振山的交流中,她再次重審了這一觀點,鼓勵馮學研究者、愛好者從讀原著入手,了解馮學,傳承馮學。


  歷來馮氏族人回宛,常被各處展館要求題字留念。宗璞今次因身體緣故得免,在臥龍區檔案館,馮玨盛情難卻,揮筆寫下“馮學思想  薪火相傳”。這,恐怕也是無數熱愛家鄉、熱愛優秀文化的有識之士的心聲吧。



宗璞女兒馮玨(左二)與南陽市馮友蘭研究會原會長劉振山(左三)參觀臥龍區檔案館


馮家的女子


  盛年的宗璞,曾是父親馮友蘭的“守護者”。在母親去世后,身兼父親暮年的“秘書、管家兼門房,醫生、護士帶跑堂”,支持父親完成了七卷本《中國哲學史新編》。馮友蘭生前賦詩:早歲讀書賴慈母,中年事業有賢妻。晚來又得女兒孝,扶我云天萬里飛。可見這個女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。


  這次回鄉,家鄉人又見到了另一位孝順體貼的馮家女兒。因宗璞耳力不佳,馮玨湊在母親耳邊當翻譯;母親視物模糊,馮玨細心剔去魚刺,將魚肉放在母親前面的食碟內。她落落大方的舉止也得到了父老們的稱贊。


  馮家的女子,不僅具有傳統美德,還有著不凡的才情。馮友蘭在家族一位孫女出生時,就曾自豪地寫道:吾家代代生才女,更出梅花四世新。


  摘取茅盾文學獎的宗璞可算這個家族的第三代。她的祖母吳清芝,曾任女子學堂校長;姑祖母馮士鈞,著有《梅花窗詩稿》;姑母馮沅君是受到魯迅稱贊的著名作家。女兒馮玨最后雖未從文,卻在新媒體領域做得風生水起國內知名。所謂鐘靈毓秀,所謂傳承有序,在代代馮家女子身上可見一斑。


  此次回宛,除了省親祭祖,宗璞還計劃去兩個地方,漢畫館和南水北調中線工程渠首--前一處彰顯著南陽濃郁的漢文化,后一處在她眼中是“不可思議”的大工程。但最終還是因為身體的緣故未能成行。馮玨和母親商定,到今年秋天,南陽通高鐵了,她再帶母親回故鄉一償夙愿。(南陽日報記者 周若愚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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